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崔文静 实习生张长荣 北京报道 证监会再出重拳！*ST九有被强制退市，6月24日起进入退市倒计时！在进入为期15个交易日的退市整理期后，将被退市摘牌。
强制退市，源于其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内部控制报告与审计报告，触及非标意见退市。同时，*ST九有存在持续4年的财务造假。
根据证监会6月16日向*ST九有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ST九有于2020年至2023年连续财务造假。受此影响，*ST九有及其主要责任人被罚款合计3600余万元，同时伴以最高10年的市场禁入。
值得注意的是，*ST九有并非个例，而是退市新规全面实施后，证监会严打财务造假、严惩资本市场乱象的典型案例之一。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知情人士处了解到，目前，证监会正在对其他涉嫌严重财务造假的上市公司进行调查，相关公司后续很可能被强制退市。2025年，因严重财务造假等违法违规行为而被强制退市的上市公司数量，大概率将比2024年明显增加。
除了即将退市的*ST九有，今年有三家公司触及重大违法退市，分别是锦州港、卓朗科技和普利制药。此外还有*ST中程、*ST九有、*ST东方实际也触及重大违法退市标准，因先触及其他退市类型而退市。
另两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按照最新信披要求，上市公司退市前所需发布的风险提示公告数量大增，以*ST九有为例，其自2024年12月19日被证监会立案以来，前后发布提示性公告多达19次。
与此同时，投资者赔付机制更为完善、赔付渠道更为便捷。同样以*ST九有为例，在证监会最终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适格投资者可以依照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提起诉讼，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继2024年12月19日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后，*ST九有迎来阶段性终局——6月24日起进入15个交易日的退市整理期，随后退市摘牌；公司及主要责任人被合计罚款3600余万元，同时面临后续民事追偿。
从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来看，*ST九有财务造假数额大、时间长、手段颇为隐蔽。
一方面，*ST九有未按规定披露关联交易。
2020年，*ST九有披露无偿受让自然人张某旗持有的亳州纵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90%股权，该事项实质为*ST九有关联自然人李明对上市公司的无偿赠与，构成关联交易，*ST九有未按规定及时披露，也未在2020年年度报告中披露。上述行为导致*ST九有披露的2020年年度报告虚增营业外收入6397万元，虚减资本公积6397万元，虚增利润总额6397万元，占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471.03%。
另一方面，*ST九有2021年至2023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2021年至2023年，*ST九有子公司北京中广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虚构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的方式虚增收入和利润。2022年，*ST九有子公司北京博铭锐创广告有限公司、北京汉诺睿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通过虚构公关营销业务的方式虚增收入和利润。
上述行为导致*ST九有2021年至2023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其中，2021年年度报告虚增营业收入4371万元，对应营业成本3918万元，虚增利润总额453万元；2022年年度报告虚增营业收入1.51亿元，对应营业成本1.39亿元，虚增利润总额1199万元；2023年年度报告虚增营业收入1.64亿元，对应营业成本1.46亿元，虚增利润总额1784万元。
如此严重的财务造假，等待*ST九有的是严厉的行政处罚。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被罚最重的并非上市公司*ST九有，而是造假“首恶”。
*ST九有罚款金额为850万元；组织、指使并参与实施系列财务造假行为的*ST九有原实控人罚款金额则高达1500万元，同时被处以10年市场禁入。
与此同时，直接参与相关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ST九有财务总监，以及一位副总经理被分别处以300万元罚款，5年市场禁入。
如此差异化处罚，与证监会严惩“首恶”的监管基调相吻合。根据证监会行政处罚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何艳春今年2月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的介绍，2024年，有35起案件在处罚上市公司及其责任人员的同时，追究大股东、实控人等“首恶”组织指使责任，同比增长近60%。
记者从知情人士处了解到，下一步，证监会将进一步加大对财务造假上市公司及其“首恶”的惩处力度。对于情节严重的上市公司，将强制退市。
值得一提的是，退市新规下，强制退市情形达到四大类别——财务类，交易类，规范类和重大违法类。其中，属于重大违法类情形之一的财务造假，社会危害性大、证券违法性强。因此，证监会将财务造假退市作为当前严抓的退市类型。对于其他类型退市，监管则给予“改正机会”。
就*ST九有被强制退市而言，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在其连续4年财务造假被做实之前，已经被审计机构出具非标意见，存在财报和内控双重缺陷。触及非标意见退市，也是*ST九有被强制退市的关键原因。
2025年4月29日晚间，*ST九有曾公告称，其202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和内部控制报告均被年审会计师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
财务会计报告的无法表示意见涉及的两个事项都具有重大性。一是立案可能涉及重大违法退市。公司在2024年12月19日被立案后，前后进行了多达19次风险提示公告，其中提到了可能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退市前频发公告）。二是无法判断亳州纵翔2020年是否以承债方式获取相关房产。
记者查阅到，当年的资产捐赠是保壳关键，目前已被查实属于关联交易，公司未及时披露，导致虚增营业收入和利润总额。
内部控制报告的无法表示意见显示，因审计报告形成无法表示意见的基础部分所述事项对公司财务报表影响重大，会计师不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来确定公司2024年度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导致无法判断与财务报告相关的内部控制运行是否有效。
由于两份无法表示意见的相关报告，*ST九有随即触及财报和内控双重非标的退市情形。
记者观察到，本次发布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载明的公司存在连续多年财务造假的重大违法事实，对公司影响巨大，而这也正好印证了年审会计师对公司发表无法表示意见背后的真正原因。
与此同时，伴随监管一再压实中介机构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的工作严谨度明显提升。敢于包庇企业瑕疵出具标准意见的会计所已经罕见。
“随着会计所被出具的罚单数量越来越多，以及多家会计所被暂停业务资格。我们会计所增加了质控人员数量、新增质控流程，以期加强风险把控，防止为问题企业出具标准审计报告。”某会计所合伙人告诉记者。
非标审计报告、财务造假，因为二者而被强制退市的上市公司数量正在呈现加速态势。
记者根据Wind数据梳理发现，2024年以来，已有至少4家企业因财务造假而被强制退市，包括2024年4月退市的博天环境、新海宜，以及2025年3月退市的卓朗科技、5月退市的普利制药。
与此同时，因非标意见而被强制退市的上市公司也在增加，*ST鹏博、*ST龙宇、*ST海越即为典型案例。
2025年5月30日至6月6日期间，三家企业先后因连续两年财务会计报告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审计报告被上交所终止股票上市。并且，三家公司均曾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其中，*ST 鹏博于2023年7月、2024年11月两次被立案，分别因未披露关联交易与重大合同且年度报告虚假记载、未披露重大担保与诉讼被行政处罚及拟处罚。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等待相关退市公司的，还有民事赔偿。
上市公司即便触及了退市，其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并不会就此消除。公司和有关责任人仍然要承担行政、民事甚至刑事责任。2024年度，证监会秉持“退市不免责”，对35家退市公司及责任人的违法违规问题一追到底。
以*ST九有为例，其仍然要对立案调查的最终处罚结果承担责任。在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适格投资者可以依照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提起诉讼，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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