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周潇枭 北京报道 3月23日-24日，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办、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承办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5年年会”在京举行。
小鹏汽车董事长、首席执行官何小鹏参加了本届论坛并在论坛间隙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的采访，围绕智驾市场及趋势、人形机器人与汽车融合发展、如何提振汽车消费、智能化汽车走向何处等问题，进行了解答。
3月18日，小鹏汽车发布的2024年度财务报告显示，2024年小鹏汽车全年总收入达408.7亿元，同比增长33.2%。其中，汽车销售收入为358.3亿元，同比增长27.9%；服务及其他收入为50.4亿元，同比增长89.0%。
凭借几款热门车型，以及推动供应链降本增效等，小鹏汽车2024年毛利率出现明显回升。2024年小鹏汽车的毛利率为14.3%，相较上一年提升了12.8个百分点。其中，汽车毛利率为8.3%，一改上一年负值的状态。
小鹏汽车2024年净亏损为57.9亿元，同比大幅下降44.2%。小鹏汽车的业绩会对外释放消息，预计2025年总销量比2024年翻番，在2025年四季度实现盈利。
《21世纪》：有业内人士称2025年为智驾元年，如何评价当前中国智驾市场的发展状况？现在较常见到自动泊车等功能，后续智驾的发展轨迹大概是怎样的？智驾技术会对行业带来怎样的影响？
何小鹏：泊车是2020年或者之前就有的技术，只不过以前做得不够好。今天，很多公司开始重视自动驾驶，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现在很多厂商只是立一个flag，说拥有智驾技术，但是这辆车并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智驾。
当前市场还处在L2智驾（按2022年实施的国家标准《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将驾驶自动化分成0级至5级，2级为组合驾驶辅助，3级为有条件自动驾驶，4级为高度自动驾驶）的初段，真正的智驾、大家有强烈感知的是L3。预计今年下半年会进入L3的初段，并且在未来数年里，可能实现一天开车不用方向盘，逐渐扩展到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开车都不用方向盘。
大家最开始学开车时，会很想开车，开车是一件让人开心兴奋的事情。现在，对部分人而言开车会成为一件有点负担的事情，尤其是上下班的时候。这时，如果智驾能安全、有效地把车开好，这将带来巨大变革。
明后年会看到L3带来智驾的“iPhone4时代”（iPhone发展历程上具有里程碑的一代作品，引领了后续智能手机行业的发展方向）。过去，智驾技术可能是50分跟100分的差别，未来会是50分跟10000分的差别。10000分的智驾，会迎来真正的汽车L3的“iPhone4时代”。到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真正有能力的高等级智驾，消费者可能不会买这个车。
《21世纪》：今年开年，人形机器人也引发外界高度关注。人形机器人和汽车产业相互之间会如何促进？
何小鹏：我们在2020年开始做人形机器人时，当时觉得应该是新能源汽车推动人形机器人的发展。后来发现，可能不是这样的。像人形机器人有脑、眼睛、手等，我们也在思考，汽车的“手”“眼”“脑”是什么样的，因为十年后的汽车可能是具身智能的汽车。因此，汽车产业和人形机器人产业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
《21世纪》：多家汽车厂商陆续宣布，布局智驾技术。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要大力发展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如何看待当前国内汽车厂商推进智能化的进程？
何小鹏：10年前，汽车的智能化水平，在消费者挑选汽车考虑因素中，其重要程度排名进不了前十。现在，在20万元以上的汽车中，智能化水平的高低，其重要程度能排进前五甚至前三。再过几年，智能化水平高低，其排名会进一步靠前。
过去，业内虽然在说“软件定义汽车”，但是“软件”在消费者购买汽车过程中，重要程度占比可能就是5%到20%的水平。未来，“软件”占据的权重可能到50%。当前，汽车厂商大力推进智能化，是顺水推舟的，也是恰到好处的。
智能化的过程，可能改变汽车研发的逻辑，因为这会倒逼汽车厂商更加注重自研。如同美国科技“七姐妹”，或者中国的科技公司，这些公司不可能让他人做研发，自己只做集成，这是行不通的。只有通过自研，才能利用人工智能融合整个体系。汽车的细分领域很多，要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推动部分或者大部分技术的融合，需要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
《21世纪》：中国智能汽车在出海过程中，遇到了哪些挑战？如何推动智能化属性更好落地？
何小鹏：出海遇到很多挑战，最重要的挑战是政策法规。欧洲及很多国家用的是联合国的政策法规，跟国内政策法规存在不同。
中国有望在明年进入自动驾驶L3的时代。对于欧洲等国家用户而言，他们可能会略过L2的过程，直接到L3甚至L4，他们的智能化进程会加速。
联合国关于自动驾驶的政策法规在加快制定，有望在2026年推出。对于中国自动驾驶的软件和硬件提供商而言，要对今天的很多逻辑进行修订，因为要面向全球自动驾驶市场进行布局，而不仅仅是考虑中国市场。
《21世纪》：随着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等技术在汽车产业的应用，未来汽车的终极形态会是什么样的？
何小鹏：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因为L3有条件的自动驾驶汽车和L4高度自动驾驶汽车，对普通人而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汽车。将来的汽车，包括外形、内饰等，可能会有巨大变化。到下个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可能出现类似transformer（变形金刚）式样的汽车，未来的可能性很多。
因此，当前汽车厂商把科技创新做好，把研发做到底层，这样才有可能融会贯通，推动形成更多新质生产力。这是一个非常梦幻的时代，我们会推动实现“科技平权”，让更多人体验到很酷的科技产品。
像L3可能在今年下半年出现，L4可能在2027年会有一定程度出现，然后逐步规模化。当然，自动驾驶汽车的应用，严重依赖于政策法规的完善程度，需要把安全、管控等做好。下个十年，我们一定能看到L4更大规模的应用。L3和L4出现后，我们可以看到机器人走进工厂，走进商业，最后走入家庭，这些预计会在未来十年里陆续实现。
《21世纪》：今年汽车厂商打价格战的态势有所收敛。汽车行业什么时候能摆脱打价格战的局面？当前要如何提振汽车消费？
何小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现在国内汽车厂商还有50个品牌，分为新能源汽车和燃油汽车。对于燃油汽车而言，价格是他们增强竞争力的要素之一。因此，在未来三年甚至五年时间里，的确依然面临挑战。
新能源汽车在中国获得快速发展，有很多方面原因。首先，在于政府的支持和政策的引导。第二，在于科技创新。当前，中国的新能源汽车，无论是颜值、智能化水平、竞争力等都得到很大提高。我认为，将来新能源汽车会越来越保值，越来越智能。今年开始，大家会看到，新能源汽车开始不再价格竞争，转而在质量、科技、全球化方面进行竞争。对于汽车厂商而言，需要把产品质量做好，通过高质量来获得利润，反馈给股东、员工、行业，这才是良性循环。
纯粹打价格战，是走不远的。要促进汽车消费，很重要的就是通过科技创新引领消费，不要再进行价格竞争，而是通过能力、差异、质量等方面的竞争，让消费者愿意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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