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王峰 北京报道 外卖平台“大战”正酣，外卖小哥成为意外“赢家”。
“满25减24”、“满15减15”、“0元喝奶茶”，平台发力促销，带动外卖、即时零售日订单不断刷新8000万、1.2亿、1.5亿的新高，也让外卖小哥纷纷爆单，时薪破百、月入过万有望照进现实。
有外卖小哥透露，他和身边一些骑手时薪都超过百元，以每天工作12小时推算，月收入破万几乎毫无问题，“甚至月收入2万元、3万元都不稀奇，”他坦言，“平台之间的竞争，让骑手赚到了钱，我们还是开心的。”
外卖、快递、网约车、直播等新就业形态是重要的就业蓄水池，但社保和劳动保障存在短板。
如何理解高质量充分就业的政策指向？在近日劳动经济学会就业促进专业委员会举行的2025年二季度就业形势分析会上，专家展开了激辩。
何为高质量就业？中国人民大学劳动关系研究所所长常凯从法学的角度，将高质量就业定义为劳动者权利的实现，涵盖整个就业的持续过程。
北京交通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唐代盛认为，党的二十大报告将“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确立为新时代就业工作的核心目标，不仅因为就业质量关系到劳动者的生活和福利水平，也因为改善就业质量是保障社会稳定与公平、推动技术时代就业可持续发展、巩固全球竞争力的需要。
在他看来，我国正从制造业大国向创新型经济体转型，低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逐渐被技术密集型取代，只有在人口维度强化人力资本投资，在经济维度深化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协同，在制度维度完善现代化治理体系，通过不断提升就业质量，才能加快推动这一转型进程。
高质量就业与充分就业之间是什么关系？浙江大学共享与发展研究院院长李实认为，就业质量包含劳动时间、薪酬福利、劳动保护、社会保障和劳动权利等多个维度，每一个维度上的改进都意味着企业雇佣成本的增加。
这意味着，给定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和技术进步水平，就业质量和就业数量之间必然存在替代关系。在劳动生产率得不到提高的情况下，要求企业提高就业质量，不可避免会导致用工需求的下降。
李实认为，当前，我们更应将充分就业视为提升就业质量的前提和条件，优先鼓励企业增加就业数量，需要充分认识到就业数量本就是就业质量的题中之义。
对此，西南财经大学经济与管理研究院教授欧阳俊则认为，当前我国就业的主要问题不在于整体劳动力需求不足，而是高校毕业生合意的高质量就业岗位供给的不足，帮助企业提升就业质量才更有助于推动实现充分就业。
如何提升就业质量？与会专家一致表示，提升就业质量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避免过度的政策干预。
李实认为，提高就业质量根本途径有二：一是提振企业信心，促进经济增长，增加就业需求；二是培养高素质劳动力，促进劳动生产率提升。只有在劳动力供不应求的局面下，企业才会在争夺劳动力的竞争中不断提高用工的各种待遇，从而促进就业质量整体提升。
当前，关于就业质量的讨论主要集中在灵活就业群体。
按照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劳动关系系主任张皓的界定，灵活就业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的非标准劳动关系，使其常常无法受到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的有效保护。
常凯指出，劳动者的就业权利是在劳动关系中实现的，没有劳动关系就谈不上就业质量。目前网约车司机、快递员、外卖小哥等平台劳动者，作为新就业形态的劳动者，其劳动权益保障问题突出。其中最突出的问题，就是这些平台劳动者的灵活就业关系不同于传统的正规就业关系，其雇佣劳动者的身份不被认可，劳动合同不被签订，劳动权益无法保障。这些劳动者占平台就业者的大多数，也是灵活就业质量话题关注的焦点。
常凯指出，要提升平台劳动者的就业质量，首先要确认平台劳动者并非个体劳动者而仍是雇佣劳动者，尽管平台劳动的雇佣形式发生变化，但仍然适用劳动法，平台劳动者仍要与平台企业建立劳动关系。不能将平台劳动者以所谓“类劳动者”名义，将其视为个体劳动者而排除出劳动法的适用范围。
也有与会学者表示，如果平台企业不愿意与劳动者建立正式的劳动关系，为保障其灵活用工的权利，应允许平台企业采取劳务派遣模式，但劳务派遣公司必须与劳动者建立符合劳动法的劳动关系，且要求平台企业承担连带责任。
集体协商机制有利于保障从业者权益，但谁来作为从业者特别是灵活劳动者的利益代表是个问题。理论上，在集体协商过程中，工会是从业者利益的天然代表。但大多数灵活用工者不是工会会员，也缺乏渠道加入工会。
在西南财经大学经济与管理研究院副研究员秦芳看来，对于被动的灵活就业者而言，劳务派遣/外包公司是一个可能的利益代表备选。当然，前提是劳务派遣/外包公司的利益必须与劳动者一致，且自身经营必须合规合法。她提出，可考虑禁止实际用人单位控股或者参股劳务派遣公司，并逐步放开用人单位劳务派遣员工比例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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