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峰出游，银发族的诗和远方：低价是序曲，情怀是终章
记者易佳颖
“五一”过后，当大众旅游暂告段落，丁逸峰的特色旅游业务反而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期。
“我们的摄影团主要是带老年人去旅拍。老年人不喜欢和年轻人抢假期出游，因此我们‘五一’基本不发团，也就两三个团。”在四川太平洋旅行社负责摄影团业务的丁逸峰介绍道，“但五月中旬去高加索、土耳其、巴尔干半岛的摄影团都已报满，五月下旬的团还在热招中。”
作为庞大的潜在消费者群体，有钱有闲的新银发旅游人群处于市场增量周期。《中国国内旅游发展年度报告(2023―2024)》显示，2024年，我国45岁及以上中老年游客总计11.94亿人次，占国内旅游客源市场的36.81%，中老年游客已成为重要的旅游客源，旅居、康养等服务产业前景广阔。
“旅行对老年人而言，意义感更强，他们更想记录下来。”共比邻创始人康嘉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对比中老年人和年轻人的旅游方式，会发现一些差别。比如，中老年人更喜欢观光打卡和康养休闲，年轻人更偏向体验性。
携程数据显示，从客源地看，携程平台上的银发人群主要来自一线城市、新一线城市，占比分别为27%、26%，两者累计占比过半。在携程集团敏捷项目部总经理、携程老友会项目负责人王欣欣看来，“这意味着二三线甚至四五线城市，银发人群的旅游消费还有较大挖掘潜力。”
需求不同
“再也不想和妈妈一起去旅游了”“和老人家一起旅游，起的比上班还早”……每到节假期结束，网上关于和老年人一同出游的“吐槽”不断。
“不可否认，就是有代沟。”刚结束游轮旅行的林女士表示，“老人家需要确定性，也很遵守规则，几点集合几点出发都很准时。”
“老年团队，他们基本上都能接受，早上7点集合。”多位银发旅游从业者都在采访者证实了这一特点，所以现在老年人也更愿意组团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旅游。
“实际上，银发一族一直都是团队旅游的重要客群。”春秋旅游南宁分公司总经理杨婵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从我们的数据来看，跟团游45周岁以上客户占比过半，其中45岁~65岁占比45%，65岁以上占比10%。”
黑蚁资本此前发布的报告《活力银发人群消费需求与趋势研究》指出，“2023年~2029年即将退休的新银发人群不仅规模大，受教育程度更高，人均收入与财富拥有量也更高”。
多个数据都印证着银发族的爆发力。从携程平台数据来看，2024年银发人群出游订单较2023年增长超22%，显著高于大盘。并且退休后有钱有闲的银发人群，更偏向入住高星级酒店，交通选择上除传统飞机、高铁等，包车游这一出行形式的占比也逐渐提升，更注重旅行的整体舒适度。
“跟其他同行的旅游产品相比，老年人现在消费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我们的生意也更好做。现在每年有400多个老年摄影旅游团，一半国内团，一半国外团。”丁逸峰表示，他从摄影师转型做老年摄影团已有7年。
他进一步介绍道，“很多老年人，或是年轻的时候就爱摄影，但工作忙没时间，现在退休了有钱有闲，也有是退休后无聊，发展新爱好。由此，他发掘了这个带着老年人去旅拍的新赛道，一般是小团十个人左右，带去各地拍风景，来参团的老年人普遍是人手一套5~8万元的摄影装备，也有人带着二三十万的摄影装备。”
相比于特种兵旅行、City Walk等年轻人创造的旅行热词，老年人的旅游往往不在人们的视线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自己的喜好。“老年人是错峰游、淡季出游主力，这也是他们追求性价比的一面。2月，银发人群只占到我们业务的30%左右，但到了4月，相对是淡季，占比就高达46%。”杨婵解释道，“他们行程以自然观光、文化历史休闲主题游为主，行程节奏缓慢，更依赖导游、领队等服务人员。”
携程数据显示，银发人群错峰出游特点较为明显，以深度游为主，游玩时间长、出行距离远。银发人群工作日出游占比最高，约为64%；节假日出游占比最低，约为12%。从旅游度假产品看，银发人群更倾向于去名山大川。
情绪价值
“每次旅行拍照，外婆都会很认真的发朋友圈，会很关注有谁点赞了，被点赞了还要去给人家回一个赞。”“九宫格根本不够他们发。”聊起老年人旅游热衷拍照的特点，子女们都有很多话要说。
“老年人更喜欢记录，更喜欢拍照，更纯粹也更原始，这其实是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他们也会对人跟人的关系更看重。”康嘉指出，年轻人会不断地交新朋友，但对中老年人来说，他新朋友没那么多了，会更注重维护原有的朋友。“我们的旅行团一般会留出来时间拍照，每次旅行团里也会有志愿者，去帮忙拍照，我们甚至会做一些拍照课程，线上或者线下，大家一起来学怎么用手机拍出来更好看的照片。”
“大家审美不一样，不要去用自己的审美去评判。”谈及网络上对于老年人用爱丝巾拍照的刻板印象，他进一步解释道，这跟他们成长过程当中的审美有关。另外，年纪大了之后，会更加喜欢鲜艳色彩，这也和心理状态有关。
以丁逸峰的专业摄影团为例，仅仅记录、晒朋友圈已无法满足老年群体的需求，“我们会帮他们对接当地摄影协会，选送照片去参加影展或者摄影赛事。不仅摄影爱好，我发现不少老人家对当地美食、艺术很感兴趣，我也尝试开发这样的旅游产品，目前已经上线了一个越南美食之旅的项目。”丁逸峰告诉记者。
王欣欣也表示，银发客群规模肉眼可见的扩大，从产品规划上，也朝着多样化及个性化方向发展，目前正从传统观光转向更加多元的产品，如文化旅游、兴趣旅游、康养旅游、银发列车、旅居等正在承接银发群体的慢游需求。
老年人旅游有了更细分的趋势，但供给还有待跟上需求。王欣欣介绍道，今年携程老友会的重要发力点就是“旅行+X”这一主题旅行新模式，将兴趣社交/文艺体验/非遗研学/打卡徒步等X项，融入到行程中，打造品质、特色、唯一性的深度主题游产品。
如今，对接老年人需求正在成为为文化旅游产业带来新的经济增长点。今年4月中旬，上海首批银发旅游精品线路集中发团，各区积极筹划产品、优化场景扩容银发游供给，推出数十条精品线路。
今年初，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国铁集团等9单位印发《关于增开银发旅游列车 促进服务消费发展的行动计划》提出，到2027年，构建覆盖全国、线路多样、主题丰富、服务全面的银发旅游列车产品体系，银发旅游列车服务标准体系基本建立，形成一批主题旅游列车品牌，银发旅游列车开行数量、旅客运输量较2024年实现较大幅度增长。
“抛开年龄，活力银发族是很典型的中产消费者。”黑蚁资本投资人Jeremy表示，一二线城市的活力银发群体，因其消费能力、受教育程度较高，群体需求具有前瞻性指引作用，未来有可能进一步向低线市场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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