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银行”）近日发布公告称，拟将向不特定对象发行50亿元可转换公司债券的股东大会决议及授权有效期延长至2026年4月19日。这是该行自2022年启动可转债发行计划以来第三次延期，背后折射出区域性银行在资本补充与市场信心之间的艰难博弈。截至4月21日收盘，瑞丰银行股价报5.13元，较8.12元的发行价累计下跌36.82%，市净率仅为0.63倍。在股价深度破净、转股预期低迷的背景下，这场持续三年的资本补充马拉松仍未看到终点。
三年三次延期：从资本缺口到市场困局
瑞丰银行的可转债发行计划最早可追溯至2021年上市初期。彼时该行通过IPO募集资金11.8亿元，但快速扩张的业务规模很快让资本充足率承压。2022年4月，上市未满一年的瑞丰银行即抛出50亿元可转债发行预案，计划通过六年期债券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根据当时测算，若可转债全额转股，可将资本充足率提升3-4个百分点。
该计划在推进过程中遭遇多重阻力。2023年4月，因发行工作未获实质性进展，瑞丰银行首次将授权有效期延长至2024年4月19日。2024年4月年度股东大会上，面对仍未落地的发行计划，董事会再度将有效期延长至2025年4月19日。如今第三次延期至2026年的决议，意味着这场资本补充行动已跨越三个完整会计年度。
监管问询函揭示了核心矛盾。上交所在审核中重点关注融资必要性，瑞丰银行回应称需维持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不低于13.50%的管理目标。然而现实数据显示，2021-2023年间该指标从15.41%持续下滑至12.68%，直至2024年回升至13.67%。尽管最新数据暂时达标，但较管理目标仍存在1.83个百分点的安全边际损耗。
资本充足率过山车：扩张与风控的平衡难题
资本充足率指标的剧烈波动，暴露出区域性银行规模扩张与资本管理的两难处境。2021年上市之初，瑞丰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高达15.41%，位居行业前列。但随着信贷投放加速，2022年该指标骤降至13.43%，2023年进一步下滑至12.68%，三年间累计缩水2.73个百分点。
资产端扩张速度远超资本内生能力。财报显示，2021-2023年瑞丰银行总资产从1368亿元增长至1963亿元，增幅达43.5%；同期贷款总额从794亿元增至1182亿元，增幅48.9%。这种激进的资产扩张策略，使得风险加权资产增速持续高于净利润增速，资本消耗显著加快。
2024年的资本充足率回升暗藏玄机。年报数据显示，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回升0.99个百分点至14.87%、13.68%、13.67%。但细究资本结构可发现，这一改善主要得益于利润留存和次级债发行，而非核心一级资本的实质性增强。截至2023年末，该行其他一级资本余额较上年增长8.3亿元，而核心一级资本净额同比仅微增1.2%。
破净股价困局：可转债转股的致命障碍
二级市场的持续低迷，正在瓦解可转债转股的底层逻辑。瑞丰银行当前股价较转股价（未正式公布，但参考行业惯例通常不低于最新经审计每股净资产）存在深度折价。以2023年末每股净资产8.13元计算，当前股价对应市净率仅0.63倍，这意味着即便成功发行，投资者转股即面临账面亏损，极大削弱转股意愿。
银行转债的转股困局已成行业痼疾。2023年以来，多家银行转债因股价长期低于转股价而黯然退市，未转股比例普遍超过90%。即便是成功触发强赎的成都银行，其“成银转债”退市前未转股余额仍达3.68亿元。对于市净率更低的区域性银行，转股预期更为渺茫。
作为浙江省首家上市农商行，瑞丰银行存贷款市场份额在绍兴柯桥区超过35%，但这种区域集中度优势在资本市场却成为估值压制因素。当前0.63倍市净率不仅低于A股上市银行0.68倍的平均水平，更与宁波银行、杭州银行等优质城商行1.0倍以上的估值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估值分化，折射出投资者对区域性银行资产质量、跨区经营能力的长期担忧。
当可转债这类混合资本工具遭遇“转股难”的普遍困境，在这场资本补充的持久战中，如何平衡服务实体经济的规模诉求与资本市场的价值认可？金融界也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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