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偿二代二期深化、国内利率中枢持续下行的背景下，2025年的保险业正经历一场偿付能力“保卫战”，各大险企纷纷增加注册资本、发行债券。值得关注的是，上半年部分险企通过境外可转债、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等新方式进行“补血”。
业内人士认为，当前，保险业补充资本的需求比较强烈，新的资本补充路径可使险企的资本补充方式更加多元化，有助于险企根据自身情况和市场环境选择更适合的资本补充手段，提升资本补充的灵活性和效率。
永续债“挑大梁”
发债是近年来保险机构较为青睐的一种偿付能力管理手段，短期内可快速补充资本、优化监管指标，长期则需结合业务转型（如优化产品结构、提升投资能力）实现内生性资本积累。
2025年以来，险企发债热潮高涨，其中永续债“挑大梁”。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研究中心主任雎岚表示，发行永续债有助于提升保险公司的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进而有效缓解其偿付能力压力。同时，在当前低利率环境下，融资成本相对降低，发行永续债可帮助保险公司以更低成本筹资。
根据中国货币网信息，2025年一季度，共有11家险企发债496亿元（人民币，下同），票面利率区间为2.18%-2.8%。其中，平安人寿、泰康人寿、交银人寿、泰康养老、阳光人寿、工银安盛人寿、太平人寿、招商信诺人寿等8家保险公司发行永续债（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457亿元，超2024年总量。另有3家保险公司发行资本补充债39亿元。
值得关注的是，近期中国平安通过境外可转债方式补充资本，引起业内高度关注。
中国平安发布公告称，拟根据一般性授权发行约117.65亿港元、2030年到期的零息H股可转换债券。中国平安表示，拟将发行债券所得款项净额用于满足其未来以金融为核心的业务发展需求和补充资本需求，支持其医疗、养老新战略发展的业务需求以及用于一般用途。
具体来看，中国平安此次发行的可转债初始转换价为每股H股55.02港元（可予调整）。债券不计息，2030年6月11日到期。这意味着在债券存续期内，投资者将不会收到利息。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农村保险研究所副所长李文中介绍，境外零息可转债是指由境外发行人发行、外币计价（如美元/欧元）、在境外交易所上市的可转换债券，持有人可在约定条件下将其转换为发行人股票。其优势是零息设计，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下，此类结构因融资成本低而受到投资者青睐，适合全球化布局的大型险企。同时，具备转换灵活性，可避免过早稀释股权。
多路“活水”入场
偿付能力管理对保险公司而言，既是“生存线”也是“发展线”。相比发债等“补血”方式，增资背后是股东真金白银的支持。
据《中国银行保险报》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6月19日，已有12家保险公司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披露增资计划，包括7家寿险公司、2家财险公司、1家健康险公司、1家养老险公司及1家再保险公司，合计增资306.8亿元（部分转入资本公积）。
具体来看，平安人寿推进了年内行业最大额度增资。今年4月，平安人寿公告称，为加快业务发展，多措并举提升偿付能力水平，建立健康、可持续发展模式，进一步增强资本实力，公司股东拟向公司增资约200亿元。增资后，平安人寿注册资本将由338亿元增至360亿元。其余险企增资额度集中在数千万元到20多亿元不等。
从增资情况来看，部分机构尤其是外资保险机构获全资股东全力支持，例如汇丰人寿、安盛环球再保险（上海）、中意财险等，释放出外资股东对中国保险市场长期看好的信号。
亦有部分机构引“活水”入场。4月，国联人寿公告称，拟将注册资本由21亿元增至46.6亿元，原股东之一的无锡市国联发展（集团）出资10亿元，另有7家新股东出资20亿元。同月，复星联合健康公告称，拟将注册资本由6.94亿元增至10.1亿元，由原股东复星医药与新股东国际金融公司、亚洲开发银行分别出资2.7亿元。
部分公司选择以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的方式进行增资，引起业内关注。例如，锦泰保险拟以定向发行股票方式增资扩股溢价所形成的部分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预计共转增股份8.09亿股，合计转增股本8.09亿元，注册资本将由23.79亿元增至31.88亿元。同时，鼎和财险拟以公司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转增注册资本，注册资本从46.43亿元增至60亿元，增资金额13.57亿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
李文中表示，这种方式的优势是仅会计科目调整（资本公积、注册资本），股权比例不变，股东无需注资，没有资金压力；资本公积与注册资本同属核心一级资本，虽然转增不改变公司偿付能力充足性，但提升注册资本规模亦可增强市场信心。
打好偿付能力“保卫战”
由于偿付能力与业务开展、险资投资范围等密切相关，保险公司高度重视偿付能力建设。险企频频发债、增资的背后，既有壮大资本实力、应对低利率环境下经营潜在不确定性的考量，也有利率下行背景下“赎旧发新”以降低融资成本的因素。
为助力行业平稳发展，近年来，监管部门采取一系列逆周期监管举措，优化险企偿付能力监管要求，支持股债“补血”。例如，2024年12月，金融监管总局决定将偿二代二期规则过渡期延长一年至2025年底。同时，今年5月初，金融监管总局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调整偿付能力监管规则，将股票投资的风险因子进一步调降10%。
同时，监管部门鼓励险企拓宽资本补充渠道。去年底发布的《关于强监管防风险促改革推动财险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指出，持续强化“报行合一”监管，推进行业降本增效，提升内源性资本积累能力。研究优化股东资质和持股比例要求，增强外源性资本补充吸引力。支持财险机构增资扩股和发行资本补充工具，增强抗风险能力。
对于如何打好偿付能力“保卫战”，李文中表示，保险公司一要用好监管过渡期政策，优化资本结构。大型险企可利用国际金融市场补充资本；中小险企需要积极挖潜，同时创造条件争取外部资金的支持。二要积极调整业务结构，致力资本消耗较低的资产负债业务，降低业务增长所带来的资本压力。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教授王国军认为，开源与节流并重，险企应通过进一步优化内部管理流程，加强风险管理，提高运营效率，降低运营成本，同时加强资产端的量化投资和AI投资技术能力，从而增强自身盈利能力。（记者 房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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